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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AI小组紧张的设计和答辩



  在这个荔红蝉鸣的夏日里,各种水果在校外的市场上琳琅满目:荔枝、龙眼、芒果、杨桃、西瓜……由于水果大丰收,质优价廉的水果引得我们学校的学生纷纷去尝鲜,宿舍区整天飘着香甜的水果味。
  然而我却没有那么多时间细细品尝新上市的岭南佳果,至多在宿舍里狼吞虎咽地和同学们分吃几个。因为还有二十天就要进行毕业答辩了,离提交论文则只有两周,我得在这些天内将毕业设计再修改一次,还要就这次毕业设计写一篇几千字的论文。经过一个星期的奋战,硬盘里的“计算机组成原理CAI”总算修改完毕,并调试好,可以应付老师们的检查了。剩下的工作就是写论文,可以说,大学四年的学习到了最后冲刺的一刻。
  这次的论文不仅要写出设计的过程。在谈细节时还得配上示意图,尽量形象一些。不然写得晦涩难懂,指导老师是不会打高分的。我将宿舍里的彩色喷墨打印机搬到了机房,同学们凑钱买来了昂贵的彩色墨水,准备到时打印用。
  为了保证毕业班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写论文、搞设计,机房到了深夜是不熄灯的,所以到了凌晨一两点,机房里总还有着那么十来个废寝忘食地在电脑上写论文的同学。
  这些天我也常在机房里泡到凌晨一两点,我喜欢深夜和十几个同学一起泡在机房里,这样的环境才能专心致志,才有写东西的灵感。静静的机房里,除键盘的碑啪声外,很少有同学说话,偶尔会有同学兴奋地拍一拍大腿,肯定是写完了一个较复杂的段落。
  凌晨一点左右,我们剩下的几个同学一起步出机房回宿舍。王军华和魏浩等几个尖子是不会和我们这些临急抱佛脚的家伙一样,临到答辩前几天才熬个红眼睛的。他们早早地回去睡觉了,最后走的,是我们404宿舍的几个“化骨龙”。
  虽然是这样,我总想到将来可能不会再有这种将全部心思扑在学习上的生活方式了,所以觉得这样挑灯夜读还挺好玩的。有时,苦到了极点,也是一种乐。
  经过天桥,看着车辆稀疏的大马路,听着周围那一片极细微的哗哗声,觉得又过了充实而有意义的一天。
  “啊,脖子真累!”张达文声音沙哑地说,“歌王”的金嗓子已累坏了。
  “搞成什么样了?”林举洞问张达文。
  “快写完了,再坚持两天就行了。”他兴奋地说。
  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争取三天内搞完。
  到了计算机系宿舍大门外,我们一起爬铁门进去,附近的门卫知道我们是学校的“老大哥”,也没有管我们。
  “喂,林田,现在如果照上张相也不错嘛,以后也好做个纪念。”张达文看了一眼我那台因为怕被人偷而随身携带着的宝贝相机。
  闪光灯“咋喷“一声,留下了这些人爬铁门的“罪证”。
  天空是乌蓝的,几颗星星寂寥地挂在天幕,向我们这些苦中取乐的小伙子们眨巴着眼晴。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早上起床时,刘毅大喊起来。
  张达文按下CD机按钮,激昂的《起锚进行曲》轰然响起,宿舍里的六个人纷纷跳起来,穿上衣服,准备到机房里去大干一场。
  是的,明天就要提交论文了,尽管我已经将它写好了,但既然明天才收论文,今天当然要再看看,挑点刺,在电脑上改一改。
  我们几个搞CAI的男同学一致决定,上午互相检查论文的打印稿,挑点毛病出来,下午在一起讨论如何修正,晚上再在机房里干个通宵,将各人的论文打印出来。
  晚饭后喝了杯浓茶,我就和同学们一起到机房去,白天时,三位同学已经各将我论文稿细看了一次,挑出了一些毛病,而且提出了一些很好的修改意见。
  今天晚上不用去教学楼看白琳了吧?前些天,我每天晚上都到教学楼的教室里偷偷地看看白琳的背影,当然,我始终不敢去找她说话,因为她说过了,答辩前不要去打扰她。当然,在那种关头,我并不觉得时间过得慢,我只希望时间慢点过,好让我将论文的质量搞得更好一些。
  机房里照例是静静的,只有僻僻啪啪的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我全神贯注地在电脑上修改论文。累了,就揉一揉发痒的眼睛,到洗手间洗洗脸提神。如是反复好几次,显示器上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今天晚上留在机房里的同学比前些天要多,可能是他们都和我们宿舍的同学一样想法,想拚杀到最后一分钟吧。那边搞单片机设计的马克列伏在桌子上睡着了,发出呼呼的鼾声,坐在旁边的黄菊香帮他盖上了一件衣服,右手托着腮,左手放在键盘边,也在打瞌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东西已经做完了,我还是舍不得走,拿着论文的打印稿把玩着。
  ……
  张达文摇醒了睡梦中的我,我抬起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论文稿完了吗?……几点钟了?”
  “六点了,天快亮了。”他拾起我掉在地上的论文稿。
  “呵……”我坐起来,“好冷啊,不知会不会感冒。”机房里开了一夜的空调,此刻醒来,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发麻的右手被压得发红,刚才睡着时用右手来当枕头了。面前的电脑,也已经自动进入了睡眠状态,屏幕上漆黑一片。凌乱的机房里,同学们有的还没睡醒,一些睡醒了的同学则打开电脑继续修改论文。
  走出机房,天空已放亮了,旧教学楼前青青的草坪上,有着细细的水珠。黄野菊开遍了这一片草地,在绿色的青草上点缀着朵朵金黄色的花儿。草坪附近,看到几个大一新生和当年的我一样,捧着书本在读英语,而运动场上,已经有学生在跑步、打网球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的清新空气。
  按照系里安排,提交论文后第三天晚上,由老师到机房里检查同学们毕业设计课题的情况,我们要打开电脑进行演示,让老师看看我们的成果。
  晚饭后,我背上书包,往机房跑去,虽然我被安排在九点演示,但是我想看看同学们在演示的时候,老师会提些什么问题。
  天桥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慢慢地向前走。披散了头发,穿着短裤和T恤,拿着几本书。
  哎,是白琳!有四天没有见过她,而且我也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和她说过话了。
  “喂!”我在她身后叫她。
  “哎,是你啊。”白琳惊喜地叫道。
  “很久没有看见你了。”
  “是啊,我也很久没有看见你了,哎,你的胡子……”她笑了。
  摸了摸下颔,觉得很刺手。呵,我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刮胡子了。
  我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巴周围,不想让她看到我胡子拉碴的样子。
  “你的论文搞完了吗?”
  “搞完了。”
  “我们CAI小组后天要答辩了。”
  “是吗,那祝你成功吧。”
  我们走下天桥,往教学楼方向走去。由于她穿着拖鞋,走起路来慢腾腾的。
  我忽然觉得白琳的样子非常引人怜爱,因为我过去看到她时,她总是穿着入时,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而现在,她穿着拖鞋、短裤,头发零乱,眼睛迷朦朦的。
  “你这段时间睡得不好吗?”我关切地问她。
  “是的,搞论文很紧张。”
  图书馆门前的小路,手拿书本、行色匆匆的学生们在往教学楼方向跑去,因为现在快到期末考试时间,他们要到教室里占个好座位来自修。
  到了教学楼下面,她停住了脚步。
  “你不是去机房吗?”
  “哦,是的,我现在去吧。”
  “我过四天就答辩了,答辩完我再找你聊天吧。”她眯缝着眼睛说。
  “好,好,那我走了。”
  目送白琳上了楼梯后,我走到机房,看同学们演示各自的成果。
  “林田,到你了。”老师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打开电脑,进入到“计算机组成原理CAI”这个文件,系里的几个老师围了上来。
  就像轮到自己打针一样,我紧张起来了。
  音乐响起,这是我从巴赫的《勃兰登堡协奏曲》里裁下来的片断,用来做片头音乐。按动鼠标时,一个个的界面就打开来,分别从各个方面向观众介绍计算机的组成原理。有时,一个红色小猪的动画形象会跳出来,向观众进行讲解,这个可爱的小东西是我的得意之作。
  “唔,很好,但是要讲清楚,哪些是你独立完成的,哪些是上一届师兄做的内容。”
  “你这个补码的电路图可能还有些缺陷。”
  “这次你用的author ware有些什么功能,你是怎样用的?”
  老师们接二连三地提意见、问题,我的头上沁出了汗。
  终于听到系里负责CAI设计小组的副主任说:“行了。”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虽然我的设计不算是十全十美,但是打80分还是可以的吧。
  演示完后,我和黄远航一起走出机房。
  “你找到工作了吗?”
  “我要回去了,在银行工作,你呢?”
  “还拿不定主意。”
  “呵,你同时找到几份工作吗?”
  “区物价局和一家外资企业都答应收我,阿田,你能给我出主意吗?”
  “你不是说去区委宣传部的吗?”
  “他们没要我。再说在那里做的东西原来很无聊,只是打打字、抄抄写写、倒茶倒水罢了。”
  “现在呢?”
  “呵,我本来是想去物价局的,但是机关钱少还得熬年头,有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工作了十年还是个科员呢,而且也没有人党,听说三十岁当不上科长以后就没什么前途了。”
  “真的没希望在毕业前人党了吗?”
  “没希望了,前几天看报告栏,系里发展了今学期最后一批学生党员,我们班只有黄菊香一个人。”
  “唉,太可惜了,系里的老师也不够关心你了。”
  “唉,不知怎么回事,辅导员说我群众关系不好,每次找同学们征求意见都有人说我的坏话。”
  “但是你也当过副班长和校学生会的宣传部长,有社会工作经验,将来到单位也未必混不起吧。”
  “才不呢,其实这些东西是带不出去的。唉,大学几年,混来混去,党没人上,女朋友没谈上,研究生没考上,我真是太失败了。”
  图书馆前,昏黄的路灯照着我们,我看到黄远航那张刚上大学时充满斗志的脸,已经变得毫无神气。
  “至少也拿到文凭,找到工作了吧,呵,‘高丽参’现在和你怎么样了?”
  “她吗?现在倒是还和我说些话,她也答应过几天和我去吃饭,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信心了,都毕业了,没机会了。唉,她那双腿多长,多漂亮呀。”
  我笑了:“你这小子,看着你长大,也看着你变坏了。”
  我们到了生活区,黄远航要到那里去拿自行车。
  “喂,现在和数学系的白琳发展成什么样了?”
  “只是一起聊聊天罢了,我也是没希望了,她要走了,呵,这相机是她借给我的。”
  “不错嘛,可能她真的对你有意思呢。”
  “希望是吧。”我伤感地说。

  按计划,今天早上我们就要在系里进行毕业答辩。为了这次答辩,我提前用毛笔画好了有示意图的大字报,还准备了几张印上了流程图的透明胶片,到时我将用投影仪来向老师们展示自己的设计内容。
  答辩开始了,同学们轮流到讲台上介绍自己的设计内容,黄菊香的是《电子双缝衍射的模拟CAI》、张达文的是《模拟气体扩散过程CAI》、麦苗的是《计算方法课程教学CAI》、有的同学是《画法几何及工程制图CAI》……老师们每听完一个同学介绍就开始提问题。可以说,这次答辩,浓缩了我们班上同学几年来的心血,也是对我们能力的检验。
  “一会我讲到精彩处时,记得按快门。”我将“理光”交给张达文,让他帮我照张相。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这次毕业设计的题目是《计算机组成原理CAI》……”我挂上系统模块框架图,开始讲解自己设计的内容、过程。说了一会又打开投影仪,讲解一下演示的过程。
  “等一下,这个演示过程要说明什么问题?”一位老师首先发话了。
  “主要是说明数制转换的过程。”这样简单的问题难不倒我。
  “这界面是调用别人的还是自己写的?”老师来了一个“杀手铜”。
  哎呀,糟了,这个界面我确实是下了一些功夫,但是如果要说完全是自己做的,也太过分了,因为搞CAI的几个同学是互相切磋过的。可能老师发现我们的一些界面出现雷同,所以就抓了我来“拷问”。真是倒霉透顶。
  “这个……”我的头上出汗了。
  镁光灯闪了一下,留下了我狼狈的样子。
  “老师,我想说明一下。”黄菊香站起来。
  “说吧。”系主任点点头。
  “在林田的设计里,第12页看到控制播放、停止的控制条,我们几个同学是互相讨论过,所以做起来差不多一样,因为这是一个关键的技术难题,所以同学们希望能够互相合作将它做好。”
  “其他同学有没有不同看法?”
  “老师,我也想说明一下。”张达文也站起来。
  “说吧,只要理由充分,老师不会怪你们。”
  “这次我们在这个界面上都下了很大功夫,后来合作攻关才提前解决了问题。其实如果让我们各人独立做,每个人都可以做出来,只是时间长一些。”
  “唔,很好。”系主任发话了,“这次我看过你们的演示和答辩,觉得你们都下了很大功夫,其实能做出这样难度的CAI是不简单的。我认为同学们不应互相封锁技术,这和抄袭是两回事。现在我们国内的软件公司里的小伙子们就是不能合作,喜欢各搞各的,人一多就散伙,软件公司上不了规模,所以我们总是竞争不过外国人,微软公司倒是鼓励年轻人互相合作搞点高水平的东西出来。你们将来到了企业里,也要有团队精神,懂得和别人合作,现在国际上的许多大型软件都是很多人协同努力才能搞出来的。林田,继续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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